吕蘅之

我知这生命旅程艰难,仍想它张扬盛大,与爱同行。

【苏靖】同生

6、伞与巢

一把样式简单的墨绿色的长柄雨伞静静地倚在模特身边,萧景琰驻足在那家门店的玻璃橱窗前,恋恋不舍地不肯挪动脚步。

飞流站在旁边,看着那把伞问他,“要这个?”

“嗯。”萧景琰重重点头,似乎非这把伞不可。

苦恼在于钱不够。

飞流也跟着苦恼,他的钱也全部变成了薯片冰淇淋进了肚子,他想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带着萧景琰去给蔺晨家的药圃拔草,然后让蔺晨给工资。

“胖胖,给钱。”拔了几小时的草后,飞流直接伸手找蔺晨要钱。

“小兔崽子,再敢叫我胖胖信不信我打你屁股?”蔺晨在飞流头上敲了一上,给两人各一百块钱,奸商样十足地道:“按十六块算,你们拔了六个小时,多给四块,不用感谢我。”

萧景琰喜滋滋地接过钱放进书包,飞流有点不高兴,皱着鼻子朝蔺晨抱怨,“太少!”

蔺晨挑眉,道:“那好,那给你们算二十块钱一小时好了,然后赔偿你们拔掉了的三颗珍贵的药苗,再扣掉你们吃的午饭钱,这样算下来你们还得还点钱给我。”

说完,朝飞流他们伸着手。

萧景琰快哭出来了,抱紧自己的书包,“那还是按十六块算吧。”

蔺晨笑了,一脸“这才是乖孩子”的表情送他们出门,朝他们挥手,“欢迎下次再来。”

飞流跑出老远才回头对他做了个大鬼脸,大喊了一句“胖胖,小气鬼。”

蔺晨听了立马黑脸,朝院子里的金毛吹了声口哨,“英哥,追。”

叫英哥的金毛兴奋地叫几声,撒开四肢就追,吓得飞流拉着萧景琰跑得飞快。

蔺晨看着两个孩子被英哥追的囧样,笑得前俯后仰。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梅长苏靠着阳台的墙,抬手看了看腕间的表,平常这个点萧景琰早应该已经到家了,梅长苏皱了皱眉,正想出去找的时候又看到萧景琰已经出现在了小区里。

少年身上套着校服,面容虽仍带稚嫩,整个人却身形挺拔,像是雨后的小树,满身朝气,他与门卫室的保安打过招呼,低着头在绿化带那边的小径上慢慢走着,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突然抬头看向阳台,在看到梅长苏后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拔足往家的方向狂奔而来,像是暮色中忙着归巢的的欢快的雏鸟。

梅长苏整颗心变得潮湿而柔软。

而这种心底的柔软度在萧景琰将那把伞递到他面前时达到极致。

 “叔叔,你喜欢这把伞吗?”萧景琰期待地看着他。

“我特别喜欢。”梅长苏的手指极轻极缓地在伞上划过,眼角满是满足的温柔笑意,“谢谢景琰。”

“那叔叔可要好好保管。”萧景琰喜滋滋地笑,“我觉得这伞特别适合你。”

“好。”梅长苏仔细地将伞收好。

两人都没有料到的是,这把伞后来的确陪伴了梅长苏很久,在萧景琰不在他身边的那段漫长时光里。

 

晚上吉婶做了红烧肉,萧景琰吃得肚子滚圆躺在沙发上不动弹。梅长苏怕他积食,拉着他的手带他到小区里散步。

“这是怎么弄的?”

梅长苏看着萧景琰手背上的几道红印子。

萧景琰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天买伞的钱不够,飞流哥哥带我去一位叔叔家里替他的药圃拔草,可能是被那里的刺给划到了。”

梅长苏用指腹在红印上轻轻揉了揉,问:“痛不痛?”

萧景琰摇头。

“那位叔叔叫什么名字?飞流怎么会认识他的?”

 “我不知道那位叔叔叫什么名字,不过他家里有条大狗,对了,他家还有一只鹰,可威风了。”萧景琰早把蔺晨的名字给忘记了,想起蔺晨家那只高傲的鹰,神色兴奋地转到梅长苏对面,边退着走路边问梅长苏:“叔叔,我们家能不能也养一只?”

“那可不行。”梅长苏捉着不肯好好走路的萧景琰,“你连自己都养不了,还想养别的东西?”

萧景琰挣脱他的手失望地跑开。

梅长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着,想着又种药草家里有狗还养着鹰的那个人,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他冷笑一声,摸出手机给甄平发了个短信:

“甄平,给戴局长打个电话,告诉他蔺晨的琅琊园非法聘用童工拔草,请他派人去调查一下。”

 

7、旧式时光

这一年夏天,气温天天高得不像话,恰逢暑假,萧景琰像被晒蔫的植物,天天窝在开着空调的家里啃西瓜,梅长苏怕他无聊,决定带他去乡下的老宅子里玩几天,顺便避避暑。

老宅子是梅长苏祖父那时候留下来的,这么多年一直请隔壁的邻居帮忙打扫照看着,梅长苏偶尔会回来看看,宅子是旧式的二层小房,后面连着一个大大的院子,挨着屋门有一棵花树,开着几朵洁白的花,香气清雅宜人。院子里长着一片湘妃竹,郁郁葱葱,风轻轻一吹便簌簌地响,竹子下面放着一张石桌,一条石子路从屋门直延伸至院子门那边。

 

梅长苏将不用的旧式床板卸下来,擦干净后将一头搁在后门后槛上,搂着困倦的萧景琰躺在上面一起睡午觉。

少年趴在床板上用手背垫着下巴,眯着眼睛看从竹叶间漏下的细碎阳光,那光随着竹叶不断晃动,带着某种温柔的催眠般的魔力。

萧景琰听着梅长苏沉稳的心跳声,缓缓跌进甜美的梦境。

 

蝉鸣将人们从午睡中叫醒,睡得昏昏沉沉的萧景琰打着哈欠睁开眼睛。

梅长苏将邻居家送来的西瓜从冰凉凉的井水里捞出来,转头看见萧景琰眯着眼睛躺在板上不动,一脸没睡够的傻呆呆的表情。

梅长苏笑着将刚沾了井水的手往萧景琰脸上一贴,惊得萧景琰脖子立马一缩。

“叔叔,想吃西瓜。”萧景琰砸吧嘴。

梅长苏将西瓜切好,朝他招手,“快点,馋猫。”

 

萧景琰跟小伙伴小虎学了用草丝编蝈蝈。

梅长苏关好院子门回来的时候,萧景琰仍弯腰坐在台灯前跟那几根草较劲,桌子上放着已经编好的几只草蝈蝈。

梅长苏靠在桌子边,拿起一只来细看,少年人做的东西虽不十分精致,但大大小小的草蝈蝈放在一起,竟显得分外逼真有趣。

萧景琰低着头,专心致志,鼻尖都冒汗了,“这是我准备要送给飞流哥哥的礼物,他肯定喜欢这个。”

“这么喜欢飞流哥哥啊?”

“我喜欢啊,飞流哥哥很好。”

“你以前明明在作文里写着最喜欢的人是我,”梅长苏听了这话心里颇有些酸,拎着那只最小的摇了摇,问:“这么快就不是了?”

“我最喜欢的人当然还是你啊。”萧景琰抬起头看着梅长苏,眨眨眼,反应了过来,问:“你怎么会看到我的作文?”

梅长苏一脸理所当然,“你们老师给我看的。”

“……”

第二天,梅长苏早上一醒就在床头看见了一只小巧可爱的草蝈蝈。

 

 

8、梦

梅长苏做了个梦。

后院里的那片竹子不见了,一颗枝桠虬结交错的老桃树孤零零地立在那。桃树下放着一把竹摇椅,竹摇椅上面凉凉的,萧景琰趴了一会又翻过身来躺着,一躺下就看到了藏在树叶子底下的几颗已经红透了的桃子。

他兴奋地蹦起来,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可以用的长竿,于是手抓着桃树的枝桠,脚用劲蹬住树干,竟成功地爬上了树。

然而最红的那颗桃子离的远,他怎么也够不到,一急之下往旁边踏了一步,踩在一段树枝上,哪知那枝桠里面早就枯死了,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还没等够到桃子,树枝咔嚓一声就断了。

梅长苏看着萧景琰像只折翅的鸟一样从高处坠落,他想大喊萧景琰的名字,想飞奔过去接住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嘶哑,双脚麻木,一声也喊不出,一步也挪不动。

……

外面有人不断地拍着院子门,梅长苏从那让他心惊肉跳的梦中醒来,狠狠地深呼吸几口,平缓了下自己有点不受控制的心跳。

“叔叔,梅叔叔。”小虎站在院子门口又跳又叫,带着哭腔喊梅长苏,“快点,快去救景琰,景琰掉到湖里去了!”

 

梅长苏一瞬间只觉天地都在转动,心跳再次失控,拔脚就向湖边跑。

小虎边跑边哭,他们几个带萧景琰去湖边玩,其中一个小姑娘非要够着去摘离岸有点远的荷花,几人手拉手放她去够那朵花,谁知小姑娘没抓稳,非但自己一个不小心滑下了水,还在极度惊慌下扯着萧景琰的衣服把他也拉下了水。

几个小孩里没人会戏水,眼见着萧景琰和那小姑娘两人在水里不断挣扎,另一个小姑娘吓得大声哭喊,众人被她哭喊的声音一惊,这才找船的找船,找人的找人。

 

浑身湿透的萧景琰站在在岸边草地上,手里拧着不断淌水的衣服。梅长苏停下奔跑的脚步,胸腔内鼓噪的心跳声连自己都能听见,天与地停止旋转,猝然停下的奔跑却让他眼前却有些发黑。

他拖着脚步走到萧景琰面前,然后扬起手,落了重重的一巴掌在抬头看他的萧景琰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无人敢出声,就连那正被朋友轻声安慰着的落水的小姑娘都停止了抽泣。

萧景琰摸了摸被打得发烫的半边脸,抬头去看梅长苏,梅长苏的脸色惨白,比他这个在水里泡过的人还惨白。

他正想说话,却什么都还没来及说,整个脸都撞进了梅长苏的怀抱里,梅长苏的心跳像鼓声,却比鼓声更响,比鼓声更急。

萧景琰鼻尖和眼睛同时泛酸,他埋着头,软软地叫了声“叔叔”。

梅长苏只觉得狂奔过后的双腿有点发软,他需要一个支撑,需要将几分钟之前宛如被扯裂开的灵魂重新拼合,他张开双臂紧紧抱着萧景琰,像抱着自己的心那样,不敢放松。

 

跪!总感觉不行了,就这完结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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