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蘅之

我知这生命旅程艰难,仍想它张扬盛大,与爱同行。

驱狐

挖了好多坑没填完,都不敢在lof上露面了。前几日看完谁太太写的《战惑》,为太太笔下小殊与琰琰相爱相杀的刻骨深情心酸又心动不已,感谢谁太太,也回赠太太一篇小短文,撩一撩太太(奸笑……可千万别被我素素和粗哥逮住了。)
梗来自《阅微草堂笔记》某一篇,文笔有限,大家随性看看就好。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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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有一大户人家姓萧。
萧家当家人萧选出了远门谈生意,这一日派人送了信回来,信上写着不日即将返家。老管家知晓当家人的生活习惯,提前派了几个精明能干的丫头,吩咐她们一定要在当家的回来之前将暖阁收拾好。安排的这几个丫头皆是已在萧府伺候多年的,一向手脚麻利又心思细腻,很快就将暖阁收拾得干净舒适,其中一位见府里红梅开得正好,于是就寻了个细口大肚的瓶子,折了几枝红梅插着放在暖阁中。
过了两日,丫头想起这一出,怕那已放了两日的红梅枯萎了,进了暖阁想去看看是否需要换,哪知刚踏进暖阁,还未看到红梅,便尖叫一声跑了出来。
众人皆被惊动。
老管家过来骂,“你这冒失鬼,瞎叫什么呢?”
那丫头脸都白了,也不知道是被骂得还是被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只手指着暖阁哆哆嗦嗦,“暖、暖阁,有……”
众人看看她,又看看暖阁,只一脸莫名其妙,偏偏她话也说不完整,急得双眼包着泪,双手扯着管家的袖子,管家气得跌脚,啐了一句“不成事的”,带着另两人往暖阁看去了。
结果也都大叫着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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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得好好的暖阁被只狐狸给占了。
有几个年轻胆大的想进去将狐狸驱走,结果脑袋全都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树叶打得生疼,一个个满头是包地逃了出来。
那狐狸浑身皮毛雪白,双眼有神,一看便不是寻常野狐,怕是已修炼了千年成了精,是有了法力的狐仙大人,狐本就为民间五仙之一,若在家中见到,不可随意驱赶,否则易招无妄之灾。萧府下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胆小的连暖阁都不敢靠近,生怕扰了里面的狐仙大人会被怪罪。
老管家苦着一张脸,不知怎么办好,若是其他地方还好说,偏偏是萧选每回回来都要住的暖阁。他心中发焦,亲自领了一众丫头奴仆,带了精美的点心供奉送到暖阁门口,作揖下跪,只求狐仙大人发发慈悲离开萧府。
结果他们在暖阁门口闹了半天,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丫头们当时也不敢进去看,过了一夜再来看,那些点心一样未动,暖阁门口用小树叶拼了一行字。
“暂借贵府暖阁一住,待春暖之际自会离去。”
要呆到春天?老管家看完竟生生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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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就被萧家的几位公子知道了。
萧大公子嘴里骂着“岂有此理”,他可不管什么狐仙不仙,亲自领着一队身强力壮的奴仆进暖阁去要将狐狸驱走,结果也被劈头盖脸的树叶打了出来。
里面有一悦耳动听的声音道:“相貌太丑了,出去吧。”
萧大公子怒不可揭,他身为萧家长子,自小受宠,一向自认风流潇洒,哪有过这样被侮辱的时刻,还是被一只成了精的狐狸,他几乎要暴跳如雷,却又在瞧见一旁站着看热闹的萧景桓时生生忍住了,带着一腔怒气拂袖而去。
萧景桓自然也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那句话,忍笑忍得嘴角都要抽筋了,他向来和大哥萧景宣不太对付,两人并非一母所生,平日里为了争夺萧家下一任家主之位没少踩来踩去,他诡计多端,想到民间传说里皆传成了精的狐有通天法力,他心中想着,若能成功将狐仙大人邀到自己院中,到时不仅能请狐仙大人助自己一臂之力,还能将大哥比下去,到时再让下人们宣扬一番,定能讨得父亲欢心。他眼睛一转,心中算盘打得响亮,挑着眉毛找自己的情人秦般若去了。
秦般若长得娇媚而不俗艳,眼波一转便能让人拜倒在其石榴裙下。她按照萧景桓说的,足足梳洗打扮了一个时辰,这才柳腰轻拧,施施然进了暖阁。
萧景桓房中喝着小酒,等待着秦般若的好消息,结果酒还未饮两杯就看到秦般若回来了,一张娇俏的小脸都气得扭曲了。
狐仙大人嫌秦般若身上的香味太熏人了。
她伏在萧景桓怀里哭得泣不成声,萧景桓觉得自己连带着受到了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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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还有个七公子,名讳上景下琰。萧景琰性格耿直,他既不爱经商也不想争夺什么家主之位,反而好武成痴,每日都带着把剑早出归晚。他两个哥哥心里都顶看不上他,觉得他为人愚笨的很,平时里连句好听的话也不会说,就连萧选也不大看重他。
萧大公子这两日为了狐仙大人的事心里躁得很,一看到萧景琰那张表情严肃的脸就来气,他拦住朝他行了个礼就要回房的萧景琰,“景琰,想必你也知道暖阁这两日发生的事吧?”
府里传得风言风语,萧景琰也是知道了,于是看了萧景宣一眼,点了点头。
萧景宣摆出大哥的派头道:“你是个练武的,一身正气,又身为萧家的一份子,理应为萧家分忧解难。这样吧,你去暖阁将只白毛狐狸驱走。”
萧景琰本不欲理会这样的事,但看着大哥一脸“他不点头就要大闹一场”的表情,只好点点道:“好吧。”
说完,也不等萧大公子再说什么,转身就往暖阁那边去了。
看萧景琰应得如此之快,萧大公子一时间有点错愕,他原本以为萧景琰必会拒绝,然后他就趁机作一顿的。
萧景桓在边上重重地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心里想着:“我家般若的美貌都不行,就凭他?腰都不会弯一下的棒槌!”
狐仙大人还真的就看上了萧景琰这根“棒槌”。
萧景桓差点把自己摔死在了房门槛上。听说萧景琰进了暖阁之后不仅没被树叶打出来,反而在里面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下人们纷纷说,也许是七公子合了狐仙大人的眼缘。
狗屁眼缘!狐仙的眼睛是长歪了吧?萧景桓和萧景宣都气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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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大人姓梅名长苏,化成人形的时候其实是个芝兰玉树、温文尔雅的青年,只是面色苍白得很,像是身体有所不适,一句话没说完便忍不住咳了数下。
“我先前因大意受了伤,咳,咳……本想暂借贵府暖阁休养数天。”
萧景琰肚子里那要将对方赶出暖阁的话顿时不知该如何说出,他性格虽直,心肠却软,若对方无理他还可板着脸直接驱赶,可对方态度温和如春风,。他杵在那儿前后为难了好半晌,想到外面的几位兄长,皱了皱眉,终还是转过身准备把话说了就走。
“请你搬走吧,我家暖阁你不能住。”
梅长苏涩涩一笑,“我知道。”
他似乎是说话的时候喉咙里不小心吸了风,说完一句话就咳得死去活来,咳得苍白的两颊都泛着病态的潮红。
“我本也不想……咳咳咳!”
萧景琰听不下去了,猛地转身,迎着梅长苏黯淡的目光道:“你搬到我那里去住吧。我那里虽小了一些,却十分清静,可让你安心静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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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环视了一圈萧景琰的房间,目光瞥过房内惟一的一张床,笑了笑不说话。萧景琰怕梅长苏心里别扭,沉默了片刻道:“我晚上打地铺。”
梅长苏笑着,“景琰不用如此,夜晚无人之时我可化作原形,只需一小小场所静养即可,不占地方的。”
说是这么说,可连“景琰”都叫上了,说明梅长苏把他当朋友,萧景琰怎么可能做出自己睡在舒适的床褥上而让朋友站在一边看着之类的事情来?
他扫了扫自己的床的宽度,再不着痕迹地瞄了眼梅长苏的身板儿,“若长苏不介意,我们便在一张床上挤挤吧。”
梅长苏听了似乎有些惊愕,瞧着萧景琰说出这句话后微窘的模样,眼里泛起微波,笑了笑,欣然点头。
半夜里被惊醒的萧景琰摸了摸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和紧贴着自己后背的胸膛,总觉得梅长苏之前说的不占地方那句话可能是自己听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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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这里虽比不上暖阁舒适,但十分清静,再加上也许是心情颇佳的缘故,梅长苏身体好得挺快,精神好了之后,整个人愈发温润如玉。
阳光下万物勃发,有几片冬日里未落的花瓣被风吹拂,如蝶般翩跹落下,落在梅长苏如墨的长发上。萧景琰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光景,心里像被一只小兽毛茸茸的手掌碰了碰,不可思议的柔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那墨发上的花。
梅长苏回过了头,“景琰,你在看什么呢?”
萧景琰还未伸出的手闪电般缩回自己身侧,“没什么。”他说了这一句后片刻不顿地转身回屋,又在即将进屋的时候补了句,“外面风大,进屋吧。”
梅长苏眼尖地瞧见了萧景琰通红的耳朵尖,笑得一如柔和,眼中晃荡着温柔的情意,跟着萧景琰身后进屋了。

梅长苏在得知萧景琰十分好武之后,某一日突然笑着说想将自己精通的擒拿推手之术演示给他看,算是回报一二他请自己搬来同住之恩情。
萧景琰瞪大鹿儿般圆润漆黑的双眼,期待之情溢于言表。梅长苏走近他,伸手一推一拉,连他的动作都没看清楚的萧景琰就被反剪着双手锁在梅长苏怀里动弹不得,他惊叹不已,被放开后立马倒了一杯热茶,弯腰行礼,郑重地请梅长苏教他这一绝妙的擒拿之术。
梅长苏自然答应了,并借教导之机将萧景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摸了个遍,他凑近萧景琰耳边耳语道:“景琰根骨奇佳,若得高人传授,日后定有所成。”
再次被锁在对方怀里动弹不得的萧景琰急剧喘息,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眼眸都因兴奋瞪得浑圆,人家若夸他长得好啊身材好啊有男子气概啊什么的,他从来不理,但若有人夸他有练武天分,他能愉悦整整一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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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在萧景琰房里一直住到了来年春天,待到身体痊愈,他便需返回同族同伴们居住的狐岐山,临走时他邀请萧景琰同去狐岐山,一路上可同览大好山河。

萧景琰半夜里被梅长苏胸膛的热度烘醒,忽想起某一夜与梅长苏秉烛夜谈的时候对方随意说的一句话。
“狐岐山上多武艺高人。”
萧景琰心中一动。
一人一狐第二日一天早便离开萧府向狐岐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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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传说,驱赶家里狐仙易招无妄之灾,萧家七公子听说就是被狐仙给拐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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