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蘅之

我知这生命旅程艰难,仍想它张扬盛大,与爱同行。

关于种花的一件小事

喜爱在心中难以表述,摸了个小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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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姐夫”生病住了院,特调处人人都有事外出,赵云澜只得自己去花店探病的花,顺便拖着本来在看案件记录的沈教授。 

沈巍自从知道赵云澜是要去买花送人之后,一路都抿着嘴唇不说话,只时不时看一眼开车的赵云澜,可一旦赵云澜回看过去,他又转头看外面,全身上下都莫名地流露出一种若有似无的委屈。 

赵云澜将边停在花店外面,问道:“宝贝儿,你这是咋了?想说什么呢?” 

沈巍被他这么正经一问,白皙的脸立马变红,双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没事。” 

赵云澜看了他半天,突然福至心灵。他勾着嘴角朝着沈巍眨了眨眼,“我要送花给别人,你吃醋了?” 

沈巍被他道破心事,十分窘迫,他眨着眼睛,支支吾吾辩解道:“没有……不是。” 

赵云澜完全不听他说,自顾自抖尾巴,调笑道:“宝贝儿别生气,等下‘老公’送你一束火热的红玫瑰。” 

沈巍招架不住他的聊骚,赶紧先他一步推开门进了花店。 

花店里暗香浮动。 

赵云澜跟着花店的一个小姑娘去后室选花,沈巍等在外面,有些好奇地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目光最终落在插在玻璃瓶里的几根白色花朵上,久久没有移开。

 正在插花的小姑娘见他感兴趣,笑着对他介绍道:“这是铃兰。” 

沈巍回应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想起了记忆里久远的一件小事。 


那时沈巍还不叫沈巍,还只是跟在昆仑君身后的一条小尾巴,陪着他守着大封。

 大概是那样的日子太过无聊,偶尔有不知死活跑来挑衅的幽畜也都会被小鬼王解决,自然用不着昆仑君出手。 

昆仑君的日常活动就是发呆和逗小鬼王,可小鬼王自从被昆仑君训斥过“无礼”之后脸皮越来越薄,逗不了两句就脸红跑开,发呆反而成了昆仑君最经常做的事。 在送什么样的礼物才能让昆仑君开心这件事一直懵懵懂懂的小鬼王隐约也明白了,昆仑君大概是不喜欢那种幽畜大板牙项链的。他坐在石头上想了很久,眼睛一亮,想起另一种东西。

 他猛地窜起来跑了。 

坐在一边喝酒的昆仑君被他吓了一跳,看他渐渐消失的背影,还以为他是腻了在这陪着自己的日子,忍不住跑了,嘀咕了一句:没良心的兔崽子。 

过了十来天,小鬼王才回来,手里捧着株连根带泥的花苞,小心翼翼地双手托着,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样往日白皙的脸上满是泥土,双手也满是划痕和伤口。

 “你这是去哪野了?捧的这什么东西?”昆仑君只瞄了一眼小鬼王手里的东西,注意力便落在他的双手上。 

“是铃铛花”。 小鬼王对着他笑弯了那双大大的眼睛,将花举高让昆仑君看了一眼,然后急匆匆地带着他的花四处跑四处看。

昆仑君跟在他后面,看他最后找了块泥土松软的地方,就用手指扒了个洞,将那株花种了下去。 

昆仑君啧了一声,待他将花种好,将小鬼王两只手捉到眼前,看着手上那些伤痕甚觉碍眼,眼睛里便有些责备的意味。 

“找个花也能弄得满手是伤,真行!手痛不痛?” 小鬼王对他的情绪一向十分敏感,怕自己的手脏,又怕他不开心,想抽回手又不敢乱动。 

昆仑君只是像哄小孩似地在他手上有伤的位置轻轻吹了吹。

 小鬼王浑身一颤,白嫩的脸瞬间红得像是像是要滴血,晕晕乎乎地抽回自己的手,对着昆仑君摇了摇头,最后走到不远处的溪边,“噗通”一声跳了下去,把整个人都浸在了溪水里,只留了一个漆黑的头顶给昆仑君看。 

之后的每一天,小鬼王都会去看他自己种下的“铃铛花”,一天不落地浇水。昆仑君甚至还听到过他对着那朵花轻声地讲过话。 

大概是没做过这样的事,小鬼王的脸有点发红,“你要早点开……他看到会开心的。”

 他蹲在那里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低,风只吹过来这么几句。昆仑君闲极无聊,干出了偷听别人讲话的这种事来还躲在大石头后面偷笑。 

可也不知道是被移来的过程中伤了根,还是大封之处本就不适合这种花生长,任凭小鬼王怎么用心浇灌,那朵花不仅没有盛开,反而有即将枯萎的迹象。 

昆仑君看他一副难过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故意逗他,“听说有些花需要用眼泪浇灌,要不你试试?” 

小鬼王信以为真,可他现在每天都能守在喜欢的人身边,心里只有欢喜,怎么会流眼泪?

他蹲在河边清洗头发,连往自己脑袋上浇水边想办法,恰巧有几只不长眼的幽畜见他孤身一人又单薄可欺,他眼睛一亮,难得地没有扭断他们的脖子,将那几只幽畜统统捉了来,命他们蹲在那朵花边上哭。

 几只幽畜面面相觑,惊恐地吡牙。他们咬脖子吃人在行,眼泪这东西从哪流出来都不知道。 

“……”在一边看戏的昆仑君笑得直咳嗽,认为小鬼王简直可爱到三界少有。 

那株花最终还是枯死了。

 小鬼王愣愣地看着灰败的花,手足无措。此刻的他还未长出心脏,却已经体会到了心痛是何种感受。

 他的眼睛里撞见过最美的星河,他的鼻尖闻过最香的花朵,那时他孤身一人,无人可说,可他现在有了最亲近的人,他想将他看到过的一切美好都捧到对方眼前来,好让对方笑一笑。 

他既无法描绘,又无法诉说。

他眼眶发热,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那人叹息一声,将他揽进怀抱里。他将脸压在对方青色的衣衫上,蹭去眼睛里留出的奇怪的水。

 “傻瓜,这么想给我看的话,以后带我去不就好了?” 昆仑君轻轻笑了一声,将小鬼王的头轻轻压在自己怀抱里,看着那朵“铃铛”,眼里含着少见的温柔。他久伴天下山川,心中一向豪迈激荡,偶有的缱绻,都在和这小鬼王的日夜相伴中被勾了出来,像是用手掌抚在对方头顶的感觉,酥麻微痒。 

他回望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大封深处,似是生出了某种温暖的光。 


“喂……喂,沈教授,小巍……”赵云澜一只手在沈巍面前挥了几下,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故作不满在鼓着脸,“行啊你,老公还在呢,你就看别的姑娘看的这么入迷。” 

站在铃兰边上的小姑娘捂着脸跑开了。 

沈巍咳了一声,耳朵发红,视线从铃兰上收回来,瞪了他一眼,说道:“胡说什么呢?” 

赵云澜转过头看了那束洁白的小铃兰一眼,笑道:“原来我‘老婆’喜欢这种花,不愧是喜欢我的人,比喜欢什么红玫瑰什么的品味好多了。诶,姑娘,帮我包一束这个,挑开得最好最漂亮的。” 

也不知道最开始是谁说要买红玫瑰的。

 旁边有人努力压着笑意,应了一声。 

沈巍想跑,却被赵云澜揽着肩膀站在原地,他转头看着赵云澜扬起的嘴角,低了低头,也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他终究是赢了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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