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蘅之

我知这生命旅程艰难,仍想它张扬盛大,与爱同行。

蕉鹿

1.
朱一龙最近接了个古装剧,演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为了能更好地贴近角色,他自己找了些古书,有空闲的时候就拿着翻看。
白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靠在床头,低垂着眉眼看着手里的书,眼神专注。床头灯略带暖色的光打得他脸上,让那张脸愈发显得俊朗迷人。
“妈耶,我龙哥可真要了人命了!”白宇心里骄傲得噗噗冒泡,漫不经心地用脑袋上顶着的干毛巾擦着头发,目光从朱一龙的额头眉眼一直滑到薄唇,再到下巴……
许是见他站在那里半天没动静,朱一龙抬眼看了一眼,看他傻了一样站在原地,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
白宇瞬间把毛巾丢在一边的椅子上,人就直接往床上一扑,拱到朱一龙身上。
“龙哥,你好帅。”白宇抬头对着朱一龙傻笑,“我都被你帅晕了。”
“别胡说。”朱一龙照例红了脸,推了推白宇,无奈道:“赶紧去把头发吹干,不然等下要着凉了。”
白宇趁机耍无赖,“好累,我不想动了,龙哥帮我吹。”
朱一龙无奈地轻叹一声,将书放下,爬起来去拿出吹风机。

2.
吹好头发后白宇其实已经困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他就是不想闭上眼睛,用手支着脑袋,侧着身子看着朱一龙。
“是不是灯光太亮了?”一只手从边上伸过来,轻柔地覆在他眼睛上,“快睡吧,明天早上不是还得早起吗?”
白宇将覆在眼睛上的手拉下来捉到嘴边亲了一口,然后往朱一龙手里的书看了一眼,见是一本只有字没有图的竖版古诗,密密麻麻全是字,顿觉眼晕地转开头,将视线转回朱一龙的脸上。
他被子里的腿一抬,自然地搭在朱一龙身上,手也不肯安分,伸过去在朱一龙的下巴上摸了一把,调笑道:“龙哥,给白大爷念首情诗来听听。”
“胡说什么?没有情诗。”朱一龙将被子往白宇身后拉了拉,裹住他露在外面的背,见白宇仍睁着眼睛不肯睡,顿了顿,“……你躺好闭上眼睛。”
“好嘞。”白宇一秒内躺好闭眼。
朱一龙稍稍调暗灯光,手指下意识地捏着白宇的一小撮头发丝儿,刻意压低后的声音像是只毛绒绒的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抚在白宇的心上。

断红兼雨梦,当归身世,等闲蕉鹿。
再枕凉生冰簟滑,石鼎声中幽独。
活火泉甘松涛嫩,乳香候,龙团熟。
地偏丛桂枝阴,又吐丛菊。花时约过柴桑。
白衣寒蚤,体负深杯绿。
青镜流光,看逝水银波,漂残落木。
瓜蔓连钱,草虫吟细,辛苦惊髀肉。
从容乌兔,丝丝短发难续。①

……
诗念完的时候,白宇已经睡着了。
朱一龙放开捏着他头发的手,将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他转过头,视线在白宇睡着的脸上流连了几秒,然后关了灯,轻轻地躺下,听着枕边均匀的呼吸,往白宇身边挪了下,然后伸手将那具温热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3.
第二天一早。
“龙哥,你昨天给我读的那首诗里是不是有什么‘蕉鹿’?”
朱一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那首诗,点了点头。
“我昨晚做了个梦。”白宇看了一眼朱一龙,情绪骤然低落,“我梦见自己是一棵大芭蕉树,你是一只鹿。每次下雨的时候你都到我的大叶子下面来躲雨,后来我就喜欢上你了。可你不喜欢我,你说你喜欢另一只鹿,还说我是芭蕉树精,与你不是同类。”
朱一龙呆呆地看着白宇,满脸写着“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却在看到白宇慢慢变红的眼眶时慌了手脚,一下子站起来,急道:“我没有,我不是……我不可能不喜欢你的。”
白宇没说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双肩不住耸动。
朱一龙急忙绕着桌子想去看他,却听见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我的天……哈哈哈哈哈龙哥你也太可爱了,你竟然真的相信了哈哈哈哈哈哈!”
白宇转过身来。这混蛋哪里在哭,分明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朱一龙气得浑身发抖,使劲握着拳手才能抑制住自己想跟他打一架的冲动。
白宇笑得肚子痛,这才瞧见朱一龙的脸色,立马变怂,飞快地窜到玄关换了鞋子就往外跑,“龙哥我逗你的,龙哥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不可能不喜欢我的。我还要赶去剧组,我先走了啊。”
直到白宇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外面,朱一龙还能听见他哈哈大笑的声音。

4.
这天晚上,朱一龙既没看书也没看手机。他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一只手,侧着身体看着白宇。
白宇本来正在刷微博看粉丝留言,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视线,连忙将手里正在玩的手机抛到一边,翻个身趴到朱一龙身上,与他四目相对。
“我龙哥心里在想什么呢?”
朱一龙沉默地与白宇对视,一向清澈有神的眼睛里竟慢慢蒙上些许迷茫及痛苦。他摇了摇头。
白宇顿时感到心里一阵揪痛,他从前一向大大咧咧,可自从与朱一龙在一起后,痛点就好像全长点在对方身上。
他低下头,在朱一龙下巴上亲了一口,又在喉结处亲了一口,将脸贴在对方脖颈处,放轻了声音,“哥哥,咱们俩从前说好的,不瞒对方任何事!你还记得吗?”
朱一龙用手指抬起白宇的下巴,“你真的想知道?。”
白宇紧张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那天说你梦见自己一棵芭蕉树,而我是一只鹿……其实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你以前说喜欢我,其实我也喜欢你,可我们俩本不是同类,在一起有违天理常规。我怕自己影响到你修行,便找了一种能消去记忆的药让你喝了下去。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了。”
白宇头脑里“嗡”地一声,眼神发直。他声音颤抖,手脚发软,完全贴在了朱一龙身上,“龙哥,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朱一龙紧紧抿着嘴角,直到嘴角发酸,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哼,这也你相信?你觉得我哪里长得像鹿?”
白宇:“……”
卧槽!白宇心里喷火,怒从胆边生,一把掀起被子,将自己和朱一龙罩了进去。
“您眼睛比鹿的眼睛更好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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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顾贞观《断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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